黎危是寸发,干练,硬朗,他不知道自己有了黎危的发型后,会不会成为黎危一样的人。
一张白色的隔布展开,他忽然紧张起来。黎危一手剪刀一手梳子,“我真剪了哦,这么长的头发,不后悔?”
他用力点头,“嗯。”
黎危笑了,“好样的,不愧是我弟。”
头发铺满白布,过去因此被斩断,黎危说着队里的事,入队考核要吃多少苦,成为正式队员后要经历多少艰辛与危险,起初他垂着眼,但随着黎危的话语,他仿佛成了其中的主角,他浑身的伤痛,从血与火里走出来,最后黎危宣告剪发完成时,他双眼明亮地看着镜子,里面的男孩焕然一新。
黎危双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温柔道:“决定好了?”
他点点头,“嗯!”
那之后,寸发跟随着他,虽然也有因为任务而让头发长成野草的情况,但绝大多数时候,他都顶着干练的寸发。很奇怪,小时候的头发柔软可欺,非但无法保护他,还总是在挨打的时候被揪起,成为背叛他的工具。长大后,柔软消失无踪,一根根立着的寸发充满力量,队友手欠拍他的脑袋,被刺得呲牙咧嘴,“我去,宝儿,你头上藏了暗器吗!”
他得意地哼哼。
收拾好推子,黎宝去浴室冲澡,虽然这次修剪得不尽如人意,但反正在后脑勺,应该没人会仔细看……的吧?
张贸仔细看了。
黎宝眼皮跳得厉害,懊悔今早出门没有戴顶帽子。他在装三明治的袋子里扒拉两下,里面还有个纸口袋,抖一抖的话……
黎宝很快打消了把纸口袋套在头上的念头,快步往法医检验中心走去。
“黎老师。”徐勘热情道:“给我的?多谢多谢,我老婆做了些小蛋糕,正好你给他们带一些去。”
黎宝本想送完早餐就开溜,却被小蛋糕拦下来,徐勘装完小蛋糕,抬眼瞧见黎宝的后脑勺。
“啊这!”
“……”
黎宝心头的火差点蹿上来,但徐勘给他的感觉还是和重案队其他人不一样,温和包容,跟哥哥似的——但不是黎危那种暴力哥哥。他没留神便说了出来:“去雕了个流星雨,李队说影响不好,我就自己推掉了,没推好。”
徐勘忍俊不禁,“不介意的话,我帮你修修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几分钟的事。”
徐勘手头没有推子,找来一把日常办公用的剪刀,一边消毒一边强调:“这个没有上过解剖台,是我自己在用。”
黎宝倒不担心这个,要说清洁卫生,重案队大概没人比当法医的更讲究。
他担心的是,徐勘连推子都没有,只靠一把剪刀,怎么把他被狗啃过的后脑勺修平整。
徐勘开始作业,黎宝敏感,这会儿又挺紧张,徐勘一碰他,他肌肉就绷得梆硬,徐勘也紧张起来,不知道在安慰他,还是给自己打气,“我会小心的。”
黎宝这人,自己紧张就算了,徐勘明明是在帮他,被他连带得跟着紧张,他便过意不去了,深呼吸几次,逐渐放松,“没事,你尽管剪。”
要实在剪坏了,大不了去剃个光头,李江洄再说他有伤风化,他就戴假发!
也许秦应那一头长金发太像假发了,想到假发,黎宝眼前就浮现秦应。他之前还怀疑过,秦应也许是个地中海,为了掩饰缺陷,戴了顶特别真的假发。可昨天在理发店亲眼看到托尼给秦应洗剪吹,那是人家的真发。
黎宝有种微妙的不爽,但将这种不爽归因于秦应昨天的话冒犯了他。
秦应到底是什么人?经历过死亡是什么意思?他很想知道,这种想要将秦应翻开的欲望挠得他只是想到这个人,内脏就开始发痒。
徐勘作为一流法医,拿剪刀修修头发根本不算事,但本来端坐的黎宝不知为何抖了起来,不是害怕和紧张那种抖,是兴奋。
徐勘困惑了,这黎老师,剪头发剪兴奋了?
不敢多想,徐勘迅速修剪完毕,还帮着拍了一段视频。
黎宝边看边摸后脑勺,很平,比托尼手艺还好,“谢谢徐哥!”
徐勘松口气,发现小蛋糕还在桌上,连忙追出去,“黎老师,蛋糕!”
黎宝转回来取走小蛋糕,分发给张贸等人,接着去了李江洄的办公室。
李江洄知道他去雕了头发,一见到他立马检查,他昂着下巴,“我有分寸,没让你难做。”
李江洄隔空点点他,问他在重案队适应得如何,给这份新工作打几分。
“不如在特勤刺激。”黎

